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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丽江等你       ★★★ 【字体:
在丽江等你
作者:以沫1984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899    更新时间:2013-4-3

  五月的天空干净而透明,不带一丝尘埃。我无所事事地漫步在西安城内著有“咖啡一条街”美称的德福巷,这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静谧的街巷给人一种幽静而温情的感觉。座落在巷子两旁那些各式各样风格迥异的咖啡馆、酒吧、茶馆更是让人产生某种不怀好意的奢想与盼望,就如人们总是在幻想中期待一场烟花般美丽的爱情一样令人心生欣喜。想到这儿,我不由得自嘲地笑笑,爱情于我估计还是遥远的一场梦吧。

  【一】
  和穆建成的相识缘于朋友的一场婚礼,如果不是因为凑巧坐在穆建成的旁边,不小心打翻桌上的酒杯弄脏他的衣服,我想与他的相逢恐怕要等到下一个轮回了。后来,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向穆建成留了我的手机号码,他也向我递了一张别有创意的个人名片,说是以后让我补偿对他的过失时以便联系。
  周末,我改掉往日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就起床了。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极好,我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轻松起来。吃过早饭,沏一杯清茶,手捧一本贾平凹的散文集倚在柔软的沙发里,这样惬意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幸福,也是一个单身女子最真实的生活写照。有时我也渴望两个人的幸福,但我知道爱情这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整理抽屉时,偶然间发现一张淡蓝色的小卡片,上面印有水流的波纹,细看,仿佛真有流水从指尖滑过的感觉,创意很独特,看来是用心设计的。不知是哪家公司的名片风格?××湛蓝广告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穆建成,创意总监,后坠一串流畅的阿拉伯数字。当记忆又将我推回到一周前朋友的婚礼上时,我才想起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穆建成给我大致印象是他有很高的鼻梁,眉毛浓黑且密,唇形线条分明,眼睛不大,单眼皮,但是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深邃感,有种极力掩藏心事的神秘。
  我是一个不喜欢主动与人联系的人,尤其是对一个陌生人,就像穆建成,即便自那次意外的相识后他的身影不止一次地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既便上次是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应该表示一下歉意,但我还是不会去主动拨他的号码。我知道这是女人的自尊心在作怪,但是我会等,等待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我的手机显示屏上。下午五点,我的电话响起,是穆建成打来的,他约我晚上一起坐坐,地点在德福巷时光咖啡屋。对于他的邀请我找不到推托的言辞,甚至,这正是我期待中的一场约会。
  六点整,我准时到达穆梓成指定的时光咖啡屋,他还没有来,我便在二楼找了一处安静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在缓缓流动的背景音乐里,我独自欣赏起这里独有的怀旧气息。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蹦陆ǔ杀咚当咴谖业亩悦孀,此时已是六点一刻。
  “没关系,其实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上次很不好意思……”我急于表达自己的歉意。
  “上次?你是说结婚那天,哦,我差点忘了,如果你想赎罪的话,我不介意你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彼挠哪炊梦椅薹ㄈビ酉旅娴幕。
  “对了,喝点什么?”穆建成问我。
  “卡布奇诺”
  “为什么?”
  “?……”我一脸愕然,不知道喝杯咖啡他还要问为什么。
  “我是说为什么和我的选择一样?”他满眼笑意地看着我,认真与不解相互掺揉的表情使他看起来像个孩子。突然,我感觉他很亲切。
  “在这世界上,有共同选择的人有很多!笨醋潘难劬,我一字一顿地回答到,像是在与他进行一场言语间的决战。
  天色渐渐暗淡,外面的街灯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纷纷扰扰。夜晚的到来,更加给这条巷子增添了些许暧昧的味道。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和穆建成就这样静静地对坐着,也许在同样的音乐中我们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偶尔看向他时,他正看着我,从他若有所思的眼神里我感受到某种东西的到来。他开始不停地吸烟,一只接一只,但目光从头到尾都定格在我的身上,他就这么坦白的、裸露的、直率地盯着我。而我,也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眼光观看着眼前这幅绝美的雕塑,看他的神情,神态,以及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真实和一抹淡淡的忧伤。当《whenthemanlovewoman》的曲子结束时,我起身告辞,他猛然下意识地上前想要阻拦我离去的脚步,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再陪我一会儿?”从他抽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他有心事,同时也夹杂着一种心被触疼的感觉,只是我不清楚这些具体是什么。透过他眼神中的期盼,我不忍拒绝。就这样,直到凌晨1点,我们才拖着疲惫不堪的眼睛各自回家。

  【二】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见面。我以为和他的相遇就这样画上了句点?尚睦锶从幸还赡氖溆胍藕。翻看着手机里那些已发送而没有得到回复的祝福短信,我的心坠落到了谷底。也许,我和他只是两条平行线上的擦肩而过;也许,他抽烟的样子曾经是让我心动过。但,那又能怎样?当我闭目躺在床上的时候,总会想起时光咖啡屋里他那双在烟雾中略显深沉、忧郁与惑然的眼睛,那眼神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心里,更让我产生一种想要给他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着?稍诟星樯,女人的矜持让我没有勇气站在主动的舞台上。
  “十一”长假,我去了成都。在那样一个温润的城市里,我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在酒店的房间里,我不停地写着博客,写着这个季节里对他的思念与期盼;写着他莫名消失后我的无助与痛苦;写着一切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直到我无力的瘫软在洁白松软的枕头上痛哭流涕。10月7日,打开关闭了一周的手机,里面有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在未查看之前我全部删除,因为我知道这里面没有我要等的人!拔液芟肽!”手机突然想响了,是他发来的,我苦笑!澳惴⒋硇畔⒘!薄拔液芟肽,朱颜!鄙材羌,我泪如雨下,心里长久以来聚积的委屈、想念、绝望、失落、痛恨在此刻溃裂成河。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七天以来他一直在我的周围。在酒店22楼旋转餐厅内,我见到了他。意外的重逢让我们紧紧相拥,他的手臂有力而厚重,那一刻,我和他竟像是分开多年的情侣,所有思念全都化为最深刻的拥抱。我整个人被他紧紧环绕着,这种感觉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与幸福。在他怀里,我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娇小与脆弱,脆弱得经不起一个人孤寂的思念。
  “颜儿,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情感,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我怕伤害到你。我一直在作思想斗争,直到昨天晚上我才发现我战胜不了自己。颜,能接受我吗?”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除了彼此的呼吸,就是心跳了。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坐下后,我迫不急待地追问。
  “你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你们公司销售部新来的主管李正波?”
  “李正波?主管?新来的?……”我努力回忆着,这几个月来,我一直被穆建成所牵绕而无心顾及周边的事!袄钫?我想起来了,长得瘦瘦的,很精干,戴副眼镜。怎么了?”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关系非常要好。和你认识后,我告诉了他关于你和我的事,我很矛盾。所以,在一番周折后他应聘到了你们公司,帮我暗中照看你。我在想,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我就会选择放弃这份感情?墒,事实证明你和我一样,你整天惆怅的样子,眼神中充满的伤感和忧伤,这些在李正波告诉我之后,犹如一把利剑一样穿刺着我的心。直到国庆节前,他告诉我你要来成都,怕你出事,所以,在你出发的第二天我就来了!彼叵蛭医彩鲎。
  “他怎么会知道我要来成都?还有,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还是感到不解。
  “别忘了,你打电话预定机票和酒店的时候,正好被他听到!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不敢唐突地站到你面前,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但是你的手机关机。直到刚才,老天似乎才可怜我,让我见到了你……”
  原来,所有的事情他都比我更加清楚,更加理性。只是我不清楚他在矛盾什么。相遇在异乡的城市,难免让人觉得幸福原来可以这样存在,意外也可以这样发生。幸福正慢慢袭来,我要将它拥抱。

  【三】
  十月,秋高气爽。日子依然在时间的滑行中慢慢前进,留下我和穆建成一起编织的串串足迹。那回忆,像绽放的蒲公英,落在了浪漫的电影院,落在了郊外的田野,落在了嬉闹的厨房和彼此的心灵。
  24岁生日那天,我意外地收到了穆建成委托花店小童送来的99朵红玫瑰,火红火红的,犹如婚礼上圣洁而绵长的红地毯,在我眼前铺散了开来,我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玫瑰的花香。晚上9点,一切都已准备好,音乐、红酒、心型蛋糕、清爽可口的佳肴、还有24支缓缓跳跃的红色心型烛光将整个屋子衬托得暧昧而柔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待穆建成的欣然到来。9:10分,门铃响起,我飞快地去开门,一开门,便是一个紧紧的拥抱和轻轻的一吻,“宝贝,生日快乐!”“谢谢穆总恩赐!”烛光下,我和穆建成频频举杯,在红酒摇曳中,我们一起回忆曾经走过的路,相互诉说着彼此的心情。不知不觉,已到深夜,酒精的作用开始挥发,我的意识变得缥缈而模糊。隐约记得我对穆建成说起这是我过的最幸福的生日,因为有我爱的人在身边。他抱住我说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而后就是他温热的唇覆盖住我的思绪,他的吻柔软深情,温柔得像一朵花开的过程,让我眩晕,让我沦陷在其中无法自拔,我轻轻地迎合着他的一举一动,沉浸在这份美妙的温柔里。当我们忘情地缠绵到床上时,就在我认为我即将被他的爱融化时,穆建成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下去。他说要给我一份完整的爱,他不忍伤害。我有太多的不解,但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有眼角的泪从他的胸膛滑过。黑夜中,他手中的烟头一闪一闪,红光耀眼。闭上眼睛,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有力的心跳,我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之后,他对我越来越好,我竟有些束手无策。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接我下班,陪我一起吃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购物,甚至他还会亲自下厨,这让我感到迷惑,但它们又都是如此的真实。我陶醉在这样的喜悦中尽情地享受着所谓的爱情,只是我们从来不提那晚的事儿。穆建成要去H城出差一周,让我在家乖乖等他回来,并且要求我不能给他打电话,发信息,说是考验我能否适应没有他的日子。我不屑的昂起头谁怕谁?他走后,我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让我无所适从,我开始想念他,计算他归来的日期。我给他发信息没有回音。打电话,关机。突然,我害怕了,我想起那天晚上他之所以拒绝我的身体,难道是因为……?我不敢再往下想,我宁愿一切是好的结果,我要等他回来。果然,他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回来,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望着时针一秒一秒地走过,直到第二天清晨有人敲门,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坐了一夜。打开门,穆建成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从没见他如此轻松的笑过,夺过他手里的玫瑰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却一把抱住他,狠狠地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接着,便是我疯狂的亲吻,他热烈地回应着我,我们犹如旱渴的幼苗,等待着雨露的滋润,当他进入我身体的刹那,我感到天地在旋转,灵魂在高飞,我被他的爱撞击着、抚摸着、陶醉着……缠绵过后,他将我的头揽入他的颈间,低声说:
  “颜,嫁给我好吗?”
  “嗯?”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愿意吗?其实今天我来就是向你求婚的!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虽然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和他手牵手并肩走过红地毯的样子,但现在,我却不知如何应对。
  “我,你,……”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吗?”我吞吞吐吐的样子令他很着急,他腾地坐了起来,这种表情突然让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我假装高傲地说:
  “为什么要嫁给你?”
  “因为你爱我!”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谁说的?其实……”我假装难为情的样子使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幸要降临一样。
  “其实什么?”他迫不急待地追问。
  “其实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他叫MJC!
  话音刚落,他的唇和身体又将我完全覆盖……

  【四】
  第二年的五月,正是鸢尾花开的季节,坐在日落的黄昏下,我仿佛看见一只只蓝色的蝴蝶飞舞于绿叶之间,盘旋于天地之界,那翩翩起舞的羽翼,似乎要将春的温暖传到幸福的彼岸。
  我怀孕了。为了不让我承受人流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我们的婚期订在六月六日。我们说好去丽江旅游,顺便在那儿拍婚纱照。出发那天,天空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到了机场,穆建成接到一个电话,他避开我说了很长时间,似乎在争执什么。末了,他说要去趟H城,上次出差的事儿还有点后续手续没有办完,只要一天的时间。让我先去丽江,在那儿等他。
  丽江真是一个好地方,风景秀美,小桥流水,树影婆娑。复古的建筑,精致的酒吧无不透露着爱情的味道。我找了家影楼,交了订金,就等着建成来了和我一起登上爱之殿堂的第一步。第二天,穆建成发来信息说他中午到,可到了晚上我却还没有见到他,排除航班推迟、延误、天气、甚至是空难的一切原因,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打电话一直是盲音。我突然就失去了他的音讯,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而我更像是一只失去方向的羔羊,迷失在丽江的黑夜中。
  丽江充满诱惑的夜景已经无法吸引我的视觉。一整夜,我几乎拨打了穆建成所有朋友的电话,却仍然没有一点可以让我欣慰的消息。直到第三天,当李正波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
  “建成……死了!钡崩钫ㄔ湍鹆税胩斓幕爸沼谒党隹谑,我一把将杯中的水泼向他!安灰铱庵滞嫘!”我几乎失去理智,泪流满面。我似乎已经不会哭泣,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停地从眼眶溢出。种痛原来可以让人撕心裂肺、痛不欲声。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这是真的。他去H城不是工作,那是他的老家,在那儿他有一个妻子叫周梅,患有间歇性精神病,他们一岁的孩子就是被他妻子从20楼自家的窗户下扔下去摔死的。也许,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十年前,因为他们父辈的事儿,建成的爸爸不小心犯下了一个案子,被周梅的父亲知道了,为了保住性命,建成的爸爸答应对方让周梅做穆家的儿媳。建成不愿意,可这毕竟关系到父亲的生命,他别无选择。周梅的病越来越严重,后来就住进了精神病院,建成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直到他遇见你,他改变了想法,他跟我说他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你还记不记得,有段时间他在你的视野中消失了?那是他最痛苦的日子,他不知道该不该和你在一起,他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婚姻该怎么办?他前后几次去H城,就是协办离婚的事儿,直到上次那边答应可以离婚。昨天家里让他回去领离婚证,他感觉自己终于可以给你一份完整的爱了。他兴奋地跑去商场给你买了戒指,然而在商场门口他看见有人抢劫,便去抓歹徒,谁知却被歹徒的刀刺中大腿动脉,失血过多就……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他把戒指交给我,让我到丽江来找你,他还说本来要亲自给你戴上,看着你笑的样子……”听着李正波的叙述,我的思绪随着他出乎意料的言语与让我吃惊的事实越飘越远,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我仿佛看见建成正牵着我的手走在大红的地毯上,直到我眼前一片漆黑……
  我竟然没有因为他对我的隐瞒与欺骗而恨他、怨他,或许是因为他与我告别的太突然,令我没有了这样的冲动,或许,是这份爱超越了一切。
  穆建成就这样走了,犹如一团飘渺的云,被风带向遥远的天边。六月六日,我将他买给我的戒指轻轻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幸福地笑了。因为他说我是他今生真正爱过的女人。
  多年以后,再次遇见李正波,他问起孩子的事,我无奈地轻笑。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知道我和建成的那个孩子因为我不堪负重的身体而可怜地窒息在腹中,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些灾难曾将我脆弱不堪的神经已经一根一根地扯断……

  对于穆建成,我从未恨过,只觉得我和他的幸福太短暂。
  如今,我行走在丽江古镇那条被岁月的脚步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追忆着关于从前的记忆。他们都说,丽江,是一个容易遇遇见爱的地方,我不以为然。在纵横交错的狭小巷子里,我看见有阳光从那一排排低矮的青灰色的屋顶上的瓦片中斜照过来,在树荫的剪裁下,阳光碎了一地,犹如我疼痛的心被撕裂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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